第(1/3)页 雪后初晴的日光落在永宁侯府的飞檐上,折射出冷白的光,却丝毫暖不透深宅里的寒意。 碎玉院一整夜都安安静静,连风都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,苏清鸢睡得很浅,半梦半醒间总觉得窗外有人影晃动,可睁眼望去,只有光秃秃的枝桠映在窗纸上,空落落的,什么都没有。 青禾天不亮就起身,把屋子扫了一遍又一遍,炭盆里添了新炭,微弱的热气总算让这间破旧的屋子多了一丝人气。她不敢走远,更不敢大声说话,昨日嫡子苏清瑾哭嚎着跑回去,嫡母柳绾眉必定不会善罢甘休,此刻的平静,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。 苏清鸢靠在床头,指尖轻轻按着胸口,残笺贴身藏着,黑玉坠冰凉微凉,那股清浅的香气始终萦绕不散。她没有去想那些看不懂的字迹,也没有深究生母的过往,现在的她,连自保都难,任何多余的念头,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。 她只知道,侯府里每一个对她露出恶意的人,都在盯着她身上的某样东西;每一个对她稍加颜色的人,都藏着她看不懂的心思。 辰时刚过,院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。 不是仆妇的粗重,不是丫鬟的轻浅,而是沉稳、缓慢、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——是永宁侯,苏砚山。 青禾瞬间绷紧了身子,下意识挡在苏清鸢身前,脸色发白。侯爷极少来碎玉院,上一次是在家祠,这一次突然亲临,必定不是什么好事。 门被轻轻推开,苏砚山独自一人走了进来。 他身着一身暗纹锦袍,腰束玉带,面容端正儒雅,周身带着武将特有的凌厉,却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。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,最后落在床榻上的苏清鸢身上,没有半分父亲的温情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。 苏清鸢缓缓起身,想要下床行礼,却被苏砚山抬手制止。 “不必多礼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,迈步走到屋子中央,站定不动,既不靠近,也不远离,像是在刻意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。 青禾垂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 苏清鸢安静地坐着,垂眸敛目,不去看他,也不主动开口。她知道,这位父亲从不是来关心她的死活,他的到来,必定另有目的。 屋内一时陷入死寂,只有炭盆里木炭偶尔爆裂的轻响,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 苏砚山的目光,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衣襟处,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,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忌惮的东西,飞快移开,落在墙角的蛛网之上,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:“昨日清瑾年幼胡闹,惊扰了你,此事作罢。” 轻飘飘一句话,便将嫡子行凶的过错抹得一干二净。 苏清鸢轻轻应了一声:“女儿知晓。” 没有委屈,没有辩解,更没有祈求,平静得让苏砚山都微微一怔。 在他印象里,这个女儿一直懦弱胆小,见了他便瑟瑟发抖,从不敢如此平静对视。不过短短几日,像是变了一个人,沉静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。 这份沉静,让他心底的忌惮又多了一分。 第(1/3)页